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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孙世珍    文章来源:孙世珍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17-6-16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参加工作的第二年,我从J中调到了H中,办公室兼宿舍在一栋单面楼的二层。在办公室呆久了,就常常到走廊上透风换气。春天来临,面对绿树掩映下的红墙灰瓦的教室,倒也觉得心旷神怡。有一天,靠在湖蓝色的栏杆上跟同事闲聊时,目光被头顶上横梁与墙壁夹角处的土红色东西所吸引,端详了半天,觉得那应该是燕子垒的巢,只不过刚筑了个边角而已。

不久,我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。有一天,我正在楼道的水管旁刷牙,一只燕子斜着翅膀从西面的操场方向飞了过来,看到楼道有人,就在栏杆外的空中盘旋了几圈,可能确信我无意伤害它,就又飞了回来,嘴巴贴近那巢的边缘,停留了一小会儿,很快又飞走了。紧跟着,又出现一只燕子的身影,它同样飞向巢边,稍待片刻又飞走。直觉告诉我,它不是先前那只。这两只燕子是夫妻,我心里有了这样一个想法。出于好奇,我开始悄悄地关注它们。

两只燕子一直在忙碌着,巢的轮廓也渐渐清晰。有一天,闲来无事,我搬了把凳子坐在走廊里,随手翻看着一本书,燕子飞来了就追着它们看。这时的燕子已不怎么怕人了,从外边飞来就直接飞向巢边,巢已经有四五指的深度了。一只燕子又飞回来了,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,看它划出漂亮的弧线,看它黑黑的漂亮的羽毛,看它剪刀似的尾巴,看它白色的腹部及红褐色的颈项,直到看见它小小的喙衔着一小块湿湿的泥巴。它飞到了巢边,泥巴挨住了巢的边缘,它的翅膀一直在扑闪着,频率很快,以至看起来似乎在抖动,它的喙像是扎在了泥里,头部似乎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在挤压,可能感觉新泥和旧泥牢固地粘合在一起了,燕子才又震动双翅,飞往别处。我看着,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。一只燕巢,得需要多少块小小的泥巴,多少滴唾液做浆来把它们黏粘在一起,但它们就那样一趟一趟地飞去又飞来,营建着它们爱的堡垒。

过了些日子,巢终于竣工了,看去像挂在角顶的一把笊篱头,坚实而漂亮,层层泥巴形成不规则的鳞状纹路,像一件复古的艺术品。燕子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。它们有时结伴而出,在丽日晴空下嬉戏翻飞,有时趴在巢口,唧伶唧俐地唱歌交谈。多少个早晨,我在它们的呢喃声中醒来,怀着美好的心情开始一天的工作;多少个黄昏,我看着它们双双飞进爱巢,默默地为它们送上祝福。我们彼此成了和睦相处的友好邻邦。

立秋后的一天,从燕巢里传出了稚嫩的唧唧声,是这对燕子夫妻有了爱的结晶了。没过多少天,当燕爸燕妈从外面飞回,巢口便伸出了几个小小的脑袋,张着小小的黄嘴儿等着喂食,燕爸燕妈便把辛苦寻来的可口食物填进它们的口里。每当此时,我便会发出无声的赞叹:“好个温馨有爱的世界!”

搬离那栋小楼已有多年了,我还时不时地想起那对燕子,想起它们的巢,想起它们喂食雏鸟的温馨画面。它们的家族一定壮大了好多吧。巢,挡风避寒之地,安身立命之所。巢在,则能安居;巢毁,难有完卵。动物如此,人类亦然。我想,古今都是如此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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